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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血時代658 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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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外圍防御體系尚未完全建立起來,像楚云升以前看到的金陵城防御塔之類的建筑物基本都還沒有,可能與時間尚且來不及有關,也可能與忙于應付城市內部存在的諸多空間入口有關,只是存在一些相隔不遠的軍事工事依據民房建筑的火力點以及繞城挖開的隔離壕溝,之間以各種柵欄與鐵絲網相互連接,形成一圈簡陋的隔離帶。
  工事外圍擠滿了來自華東各地的難民,操持著各種地方口音,或懇求,或謾罵,推推搡搡間,亂成了一鍋粥,為得只是獲得進入城市的機會。
  此刻大災害指揮部的那些頭頭腦腦們只怕把楚云升恨之入骨了,城中本就人多,有限的生存資源本就極度緊張,又從南京等附近城市撤退入一大批市民,整座城市都在超負荷運轉,宋子淮堅持發出那條有關上海幸存區信息的廣播,便成了壓垮這座城市的最后一根稻草,黑暗降臨后,自發組織而來的巨量難民陸續呈加速驅使涌來,幾乎擠爆了城區的各個角落,遠超城市生存警戒線十倍以上!
  在楚云升當初的記憶中,黑暗降臨后,沒有預警,沒有備案,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將會發什么,上至政府軍隊下至黎明百姓都是倉促應陣,走一步看一步,等到蟲子與其他生物形成大規模入侵,死掉的人不計其數,才意識到不妙,之后,再能逃往重點城市的人數也就少得可憐,楚云升所親歷的那場大撤退大逃亡,最終活著達到目的地的不足千、萬分之一,絕大大數人永遠地留在了黑暗之中。
  而今情況卻變了,政府與軍隊提前在上海布陣,收到消息的老百姓也不再坐在家中等死。蟲子與怪物們尚未形成大規模前。人們便瘋狂涌入上海這座華東最大的城市,尋找生存的機會。
  然而,等待他們的現實并不如想象中的美好,一旦人口數量遠超一座城市可承受的生存資源,不用蟲子的進攻,城市內部資源的爭奪很快就能產生更大的災難。
  就如外圍的這些柵欄與防御網,弱不禁風到一兩只蟲子就能將它沖垮,它真正的目的或者說用途,實際上不是為了防御來自城市外于黑暗深處出沒的各種食人怪物。而是仍在持續增加的難民。
  柵欄防御網建成后,再想要進入已是人滿為患的城市,就必須要一張進入準許證!
  否則誰也進不去。
  只是一個城市外圍的進入準許,便已經成為了一種資源,而且還是最為寶貴的資源,沒有它,后面的一切生存資源都無從談起,在壕溝柵欄前。生命的尊嚴被所有人所有事肆意踐踏著。漸漸消失不見,任何東西一旦多到多余的程度,價值便急速貶值,哪怕是生命也不例外。
  一張進入準許證,成了工事外圍所有難民極度渴望的東西。他們一邊痛恨不公平的上層,大罵政策的制定者絕八代的同時,卻又無時不刻地嫉妒里面的人,羨慕拿到準許證的難民。但終究沒人敢強闖那道隔離帶,黑洞洞的槍口從前幾天開始便真的會打出子彈的!
  政府和軍方派來協調的人一再聲稱城市里目前也不是安全的,武裝部隊正在清掃城區中的蟲子與怪物,里面的危險與外面也差不了太多,希望大家能夠理解,不愿意離開的可以在外圍就地扎營,政府方面會盡力解決一部分物資問題。至于什么時候可以進入,便沒有了下文,要么語焉不詳,要么避而不答,等待通知之類。
  工事外的難民們自然不相信這樣的解釋,更有人直叱為最可笑的謊言,但又能怎么辦呢?城市里面蟲子與怪物的清理進程沒辦法證實,但人滿為患卻是事實,偶爾還有在里面餓得受不了的人跑出來尋找機會,便是最有力的證明。
  無奈之下,大多數人順著外圍空屋駐扎下來,每天都要和城防軍鬧上一陣子,爭取進入城市的機會,期望好運降臨在自己的頭頂上,尤其是當有人被放進去的時候,更是群情激奮,流血事件每天都在城防線不同的位置上演,時代發展至今日,公平公正已深入人心,“憑什么他能進去我就不能?”便是眼下的最大沖突點。
  當然更多的人一面隨著大流在鬧在罵,擺出一副和所有難民眾志成城、共進共退的樣子,一面暗中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通過各種渠道聯系里面認識的人,找關系走門路,一有機會,便隨時準備“偷渡”進去,其他人?先管好自己吧!
  形勢的發展和楚云升的記憶如同經過了一條分叉口的河流,從這里,開始奔向了不同的未來。
  當楚云升站在柵欄外也是進不去的,匿名硬闖還不如喬裝,起碼覺醒人是可以進去的,又或者悄悄潛伏進去,以他目前閃電般的速度,面對城防軍漫長的防線,抓住機會總可以輕松做到,實際上,以前他也是這么做的,悄悄的進去,悄悄的潛伏,冰雪城、蜀都都是這樣。
  但這一次,他不準備這么做,不躲也不藏,他要大搖大擺地進去!
  就是要清清楚楚地再次告訴城里的頭頭腦腦們城外謠言沒有錯,楚云升的確還活著,而且已經進來了!
  雖然只要二元天第一層的境界,然而楚云升的心態和以往歷次都完全不同。
  他已經不在乎古書的泄露,也不再害怕親人遭受威脅,更不畏懼城里的軍事力量,正如南京幸存下來的人所說,他就是一柄劍,或許未必能夠懸于蒼天,但鋒芒業已畢露,藏著掖著,反而小家子氣,不如讓它光芒四射!
  但如果僅僅是這樣,以楚云升敬小慎微的習慣與性格,或許仍然會采取暗中進入的辦法,躲在暗處先觀察一翻,誰可用、誰不可用,誰可殺、誰可以不殺,誰掌權、誰不掌權等等,弄清楚一片抹黑、于堅也說不清楚的高層動向。然后再采取按部就班的行動。達到原先計劃中的目的。
  然而經過與大腦袋相遇相戰,觸悟了楚云升很多地方,不僅有戰斗,還有其他方面。
  大腦袋一敗涂地的例子就在眼前,明明比他強大很多,卻僅僅只是讓自己喘過了一口氣,便是身死絕地的下場。
  現如今,經過城外造勢,傷勢恢復。戰備充盈,他正處于強勢之中,若不趁此良機如利劍般出鞘,時間一延,銳氣一過,再讓城里的頭頭腦腦們喘過氣來,便又是被動了。
  城防柵欄順著外環公路建立,圍繞一圈。只護住城市主市區。其他郊區城鎮早已顧不上了,即便是這樣,楚云升也料定,一旦大規模開戰,肯定很快就會向收縮,中環甚至是內環,才是真正的防御核心。
  入口檢查站每隔一公里才有一個,上空大燈照亮。兩邊壘實沙包,諸多武器一字排開,且有一輛坦克停在入口內不遠的地方,黑洞洞的炮口冷冰冰地挑向天空。
  天氣很寒冷,摸到哪里都是一處冰涼,燈光似也被冰凍住,照在筆直豎立的大樓側面。更顯得峭立冷峻。
  17號站前擠滿了人群,有新到的,也有來過好幾次仍不放棄的,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排起亂糟糟的隊伍,擁堵在入口水泥馬路上。
  “讓我進去!我老丈人家就在里面,你們憑什么不我進去?”
  “我叫黃肯,和你們說過多少次了,我是上個月出差出的城,單位就在里面,這是證明,你就看看吧。”
  “我是金華市政府的,和你們市局的張四封局長是同學,我要打電話!什么,沒電話,好,小伙子,你先讓我進去,我帶你去見他,讓他給你證明,我保證給你……證件?我不是說丟了嗎?”
  “我是……”
  “我,我……”
  一張不長的桌子前,輪到的人一個個激動又迫切地揮舞著拳頭,飛濺著吐沫星,恨不得將桌子背后的那名帶著眼鏡的瘦瘦年輕人給宰了。
  但更多的是巴結奉承,只希望他能開恩讓自己和家人能夠過去
  誰只那年輕人始終冷哼一聲,拍著桌子,目無表情,頭也不抬地說道:“下一個!”
  開恩?開什么玩笑,上面一天就給他30個名額限度,除了開后門的,惹不起的,真正他能掌控的也只有1到2個的樣子,沒有足夠的好處,焉能讓你們進來?
  起初他被調到這里,很是郁悶了一陣子,畢竟距離城外太近,危險系數直線上升,弄不好就把小命丟在這了,可來了之后沒多久,全市就開始實行臨時措施,限制人口涌入,他手中的權利忽然間變得炙手可熱,說是主宰城外那些難民的命運也不為過!
  每天給悄悄給他老爹老媽送禮的人多得可以組成一個連的編制,都眼巴巴地求他幫忙,那禮是要多重有多重,只求他能收下。但即便這樣,那些禮他也未必能看得上眼,實在是太多了,多得都挑花了眼,前兩天還有一個長得不錯的小姑娘,為了求他把父母弄進來,急切中甚至愿意和他睡一晚……
  就憑老丈人,就憑一個單位的證明,就憑空口白牙的自稱領導,就想拿到“進入準許證”?做夢吧!
  他鄙夷地想著,將上一個人的登記資料隨手丟在一邊,看也不再看一眼,這些程序不過是按照上面要求做做樣子而已,然后重新抽出一張空白的登記紙,卻沒見有人上前,正有些詫異,又準備拍桌子,陡然間心中一悸,覺得有些異樣,人群好像突然安靜了下來,十分的不正常。
  他推了推眼鏡,皺眉抬起頭,鏡片中映射出一道來自黑暗中的長虹,猶如一道火云襲來,凌空掠走,不到片刻的功夫便近在眼前。
  “怪物!開槍,開槍啊!”
  年輕人驚叫起來,驚懼地從椅子上騰地站起來,接連后退,差點跌倒在地上。
  士兵們的反應很快,類似的事情這些天經歷過很多次,見到那道影子,不用年輕人說,他們也飛快地舉起槍口,一同開火,呼嘯的子彈拖曳著一道道閃光,射向寒冷的夜空。
  眼見子彈就要射中紅云,便見刀光一閃,于空中縱橫捭闔,撞上子彈乒乒作響,下一刻,那道紅云咻地一聲,穿過彈群,徑直落在17號入口處,蕭蕭站住。
  “原來是個人。”
  “好像是覺醒人。”
  “好厲害,連子彈都不怕!”
  “好像,好像,我前兩天看見過……”
  人群中竊竊私語,似乎有人猜到了什么,看著那柄冒著懾人烈焰的寒刀插入刀鞘,自覺推開一段距離。
  “誰是這里的負責人?”
  來人正是楚云升,看向軍方的士兵們,開口問道。
  “我是,請問先生?”
  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哆哆嗦嗦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面帶討好的笑容回答道,覺醒人雖不多,但也不是每個都值得他如此羨慕,剛才的那一刀卻是不同,此人絕非尋常的覺醒人,若能巴結上,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楚云升轉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問道:“你是哪個部隊的?軍職是什么?”
  年輕人吸了一口氣,撫平衣角,努力鎮定下來,恭敬道:“我不是部隊的人,我是政府”
  楚云升冷哼一聲,竟沒讓他說下去,立即打斷他道:“不是部隊的人你站出來干什么?”說完,面相持槍的士兵道:“叫你們軍官出來。”
  “我是排長。”既然是來找軍方的,士兵中走出一人,一杠一星,看起來是個少尉排長,身材高大,略顯威狀。
  楚云升從物納符里將方柏瀟給他的文件丟在那名排長手里,說道:“文件里面寫了我的身份,馬上向軍部匯報,告訴**師師長方柏瀟,我在城里等他。”
  那排長接過文件,看了一眼,臉色劇變,如同見了鬼一般,手里一哆嗦,結結巴巴想說什么,卻見楚云升嗖地一聲,化作一道紅云,消失在黑暗之中。
  “張排長,那人是誰啊?”戴眼鏡的年輕人被楚云升呵斥了一聲,卻不敢露出不滿,再見張排長震驚的臉色,便意識到此人來頭一定極大。
  但他沒想到一向和他稱兄道弟的張排長竟然一把收起文件,生怕他看見一般疏遠,招呼也不打一聲,急急忙忙地爬上一輛軍車,一溜煙地駛入市區。
  年輕人呆了呆,腦袋急轉,靈光一閃,知道自己機會來了,不管是誰,能讓軍方如此緊張的,必然是不得了的大事,當下那里還顧得上做樣子的登記工作,趕緊向上面匯報才是大功一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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